寧可食無肉 不可居無石 ——杭州青田印石藝術館館長夏可承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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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承(右)講解石雕的雕刻技法

在杭城建國北路,有個青田印石藝術館,館中珍藏有二百八十多個品種的精美青田印石。既有燈光凍、黃金耀、竹葉青、封門青、藍星、葡萄凍等著名品種,又有水墨青田、彩虹青田、豹紋花、麻袋凍等平常不多見的稀有品種,還有以圖、文等構成的奇趣妙兼備的孤品。漫步其間,如入春日的百花園,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等,應有盡有,一眼望去,石花爭妍,石韻曼妙,石趣盎然,令人目不暇接,美不勝收,心曠神怡。此外,該館還藏有一百五十余個品種精良的昌化印石,色彩亮麗,艷壓群芳,讓人嘆為觀止。

與印石館館長夏可承多次深入交談了解之后,又著實讓人感到,集藏這么多高端印石,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但夏先生不但做到了,而且做得轟轟烈烈,風生水起。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初中畢業的夏可承進入國營青田石刻廠當學徒。一進工廠,他就被美麗的石頭迷住了。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開始收藏喜歡的美石,雖然,當時他的月工資只有九元人民幣,僅維持溫飽,但他仍節衣縮食,集藏美石,如癡似醉,一生只做一件事。直到今天,仍樂此不疲??梢運?,這是夏先生五十余年付出的艱辛與心血的結晶,是其半個世紀時光里癡石、建石、藏石、玩石執著堅守的見證與不懈追求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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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辦石雕研究院,為藏石玩石夯實了堅實的基礎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出國熱潮席卷青田,許多從事石文化產業的人員,舍家棄業,紛紛出國淘金。這其中就不乏藏玩石頭的高手,有的甚至癡石如命。要出國了,如何處理多年來收藏的石頭,成了當務之急。與珍藏的石頭相處久了,人石之間有了難以割舍的感情,給手中的寶石找一個好的歸宿,不讓其流離失所或落入外行手中,暴殄天物,成了青田石頭藏家出國前用心用情處理好的頭等大事。

這個時候,改革開放之初出境,淘到第一桶金的夏可承回來了。他以敏銳的目光,看到了石文化行業又一個春天來臨的前景,同時,也遇到了這千載難逢的收藏美石的機會。他回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資創辦青田石雕研究院,并充分利用這個平臺,廣為搜集收藏美石珍石,招募因石雕廠解散而生計無著的藝人,創新創意進行印石制作,作品創作。這個過程中,雖艱辛備嘗,但苦中作樂,樂在其中,且成果豐碩。就印石而言,許多百年一遇的珍稀品種,極品名石,就來自這個階段。其中,一方重達300余克的燈光凍印石,夏可承先后五次登門與藏家商談,用盡心智、磨破嘴皮,最終以近萬元的高價購得,在青田這個小縣城,當時萬元戶還不多見的情況下,這方印石一度引起轟動。除此之外,深入礦山、石市,也是其集藏的重要手段,尤其是嚴寒、酷暑時節,在礦山經受蚊叮蟲咬,風吹日曬,成了家常便飯,對此,夏可承全然不顧,全身心投入身力、財力,為石辛苦為石忙。在眾多的石頭礦山中,夏可承最為鐘愛的是地處家鄉浙江青田、昌化兩大礦山。此外,創作有新意或突破傳統的石雕作品,也是研究院的重點內容,這一時期創新的大型作品,使青田石雕的創作技藝有了實質性突破,在海內外引起轟動的效應。其中重達3.2噸的大型山水作品《河山之母》被美國硅谷藝術館珍藏,重超2噸的大型作品《天門》被寧波南苑賓館列藏。這兩件作品得到國內外多位領導與專家的夸贊。而對一些小件的珍石雕刻的作品,則力求精雕細琢,突出主題,展示技藝,不惜成本,力求出精品神品。其中,除《松鼠》、《龍宮借寶》等小部分作品被國內藏家收藏,絕大部分,自行珍藏,且視若拱壁。

夏可承愛石、癡石、迷石、藏石,幾達忘我之境,生活中,他可以食無肉,但絕不可居無石,有時甚至晚上就寢時,手拿著石頭就睡著了。對夏可承癡石之情,浙江省委宣傳部原副部長、省文聯原黨組書記、畫家高而頤有過精辟的評價:“我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認識夏可承,幾十年的交往讓我覺得,他是一位淳樸的、不善于講話的但愛石如命的人。詩人黃亞洲說,青田有兩樣寶,一是石頭,二是華僑,石頭是沒有出國的華僑,華僑是出了國的石頭,夏可承可以說是兩者兼備,他是青田較早出國的華僑,又是一塊留守在青田的石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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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各類展覽活動,為藏石玩石拓展了廣闊的空間

改革開放,為青田石文化沖破桎梏,走出深山,鋪平了道路,拓展了空間,搭建了平臺,也為夏可承等癡于石文化傳播者,提供了一顯身手的舞臺。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以來,以夏可承為主策劃或個人承辦的各類石文化展覽計有50余次。其中,境外就先后在美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等國舉辦過展覽。青田石雕,這石頭上繡花的藝術,讓老外大開眼界,嘆為觀止。而印石文化更是讓他們感受到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源遠流長。

上世紀末至今,夏可承把展覽的重點放在臺灣、香港、澳門等地區,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杭州、寧波、蘇州等經濟、文化發達城市,且每次展覽主題鮮明,要點突出。既有綜合展又有專題展,尤其是在杭州開展的印石專題展,如在中國印學博物館開展的燈光凍印石專題展,在西湖博物館進行的青田印石品種展等,均反響強烈。此外,為配合展覽,還專門邀請各界專家學者,開展專題論壇、研討等。近些年來,先后在西泠印社杭州書畫社舉辦當代中青年名家談篆刻燈光凍的感受,在西泠印社斗富橋書畫社舉辦燈光凍高端論壇,在杭州青田印石藝術館舉辦當代名家青田印石鑒賞研討會。在這系列的活動中,各界名家結合各自的實踐,暢所欲言,談感受,提建議。真知灼見,溢于言表。關于青田印石,全國工藝美術百花獎評委,廣東嶺南文化藝術研究會會長楊飛武認為:“青田印石是享譽中外的印石鼻祖,既承載著中華印學文化之悠遠文明,文化精髓,金聲玉振,不絕于耳。又擔當起中華印學文化開拓前進的至高使命,步履堅定,足音鏗鏘,流芳于世”。杭州市十屆政協副主席何關新認為:“要充分利用西泠印社,中國美術學院的藝術家資源,將精美的印石與文化藝術創作結合起來,用這些石頭來唱歌,來說話,以實現最終的蝶變?!蔽縻鲇∩綹鄙緋?,篆刻名家韓天衡則認為:“青田印石象美女西施,清雅脫俗而又風情萬種?!蔽縻鲇∩繢硎?,篆刻名家張耕源則言:“我從事篆刻六十余載,一直對青田印石情有獨鐘。特別在我八十歲時,第一次刻青田燈光凍,感慨萬千??坦?,手留余香,久久難忘?!蔽縻鲇∩繢硎?、篆刻名家余正欣賞過青田燈光凍后感嘆:“不敢久視,恐惹相思”。浙江大學地學系原主任、博導沈忠悅從地質地學的角度,分析認為:“青田印石在眾多葉蠟石中,是獨一無二的篆刻良材。首先,相對比較清純,且與藍線石、石英、絹云母、高嶺石、紅柱石等共生,造就了青田印石絢麗多樣的色彩,由此也衍生出青田印石的諸多品種。其次,青田石有獨特的適度的顆粒結構,大小與密度等要素恰到好處,似是專門為篆刻而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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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綱國石評選等重任,為藏石玩石搭建了高端的平臺

青田石文化有一千七百多年的悠久歷史。青田印石,自元朝始即用于篆刻,書畫名家趙孟頫、王冕都曾以青田石刻過印章。至明嘉靖年間,由時任國子監博士的文彭篆刻倡導推廣,遂開創了一個“石材入印,文人篆刻”的新紀元。故青田印石有著“印石之祖”美譽。在北京故宮博物院珍藏的璽印類文玩中,就有一千余枚為青田石所制。其中帝后級璽印近三百方。青田石文化作品明清時期就屬“國寶”級珍品。2001年,全國性的國石評選活動在北京舉行,夏可承被委以重任,提綱青田石參評工作實際負責人,終不負眾望,在一百多個參評石種中,贏得總分第一的佳績,并與壽山石、昌化石、巴林石一道,成為四大候選國石之一。自此,青田石文化名聲大振,迎來又一個蓬勃發展的時期,青田石文化作品先后被中南海紫光閣、北京人民大會堂、美國紐約東方珍寶館等重地珍藏,并多次作為國禮饋贈國外元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青田印石,先后在北京APEC會議、上海世博會、杭州G20峰會期間,被選為國禮,分別由當代名家篆刻成參與國元首肖像印或中華吉祥印贈送國外元首與貴賓,贏得贊譽一片,好評如潮。

通過參與高端評比等系列活動,通過與多個石種、多種地域風格,不同文化底蘊下的競爭與角逐,互鑒互學,對夏可承的觸動很大,此后,藏石玩石的方式方法、觀念等都有了與時俱進的變化,在印石的藏玩上由以往單純追求珍稀名石轉而向品質優、品位高、品種多的方向全面發展。品質上,不單純追求完美無暇,但須細膩、溫潤,光澤度好,無裂無砂,基本形態完美。在品位上,力求高端,兼及中上。在品種上,多多益善,在追索名優品種的基礎上,加大對稀罕品種、孤品的搜尋。在總體的謀劃上,則體現出一種大局觀念,綜合歷史、文化、藝術、科學、意趣等多方面的因素,在結合上下功夫。主要是:古與今結合,以今為主,以古為輔,既體現印石的高端,又彰顯印石的歷史。形與意結合,從文化與實用的角度考量,注重形的美觀,兼及意的空靈,增強趣味性。簡與繁結合,在印石的制作中,以簡為主,能不雕紐的盡量保持原狀,個別特殊的,則視具體情況,以繁襯藝。賞與藏結合,著意把印石的天然之美展露出來,讓人賞心悅目。把藏作為終極目標來追求,力爭使印石文化的傳承能夠更加持久輝煌。在這方面,幾位從事館藏研究的專家給夏可承及青田、昌化印石藏玩提出了許多建議。中國民間文物?;の被嶧岢?、收藏家姚政,對青田印石評價較高,他認為:“古人對青田石,尤其是燈光凍評價極高。乾隆皇帝第六次南巡時,在杭州得到一枚文彭刻的“光風霽月”青田石朱文印,視之為珍寶。同時,他還引用收藏家許傳播在《粗談印石》中之語:‘物以稀為貴:田黃石雖然又稀又貴,但在國內外找幾百塊像樣的不是太難的事,但時下想找幾塊上好的燈光凍,卻難上難?!彼銜?,當前收藏青田名石,正是時候。浙江省博物館館長陳浩參觀了杭州青田印石館后表示:“青田印石藝術館,還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應利用這些精良的印石,請篆刻家進行藝術創作,提升文化附加值,向故宮博物院等全國知名博物館院收集有關青田印章資料,作為經典文獻,以圖片展陳或者多媒體鏈接方式,將青田印石文化延伸開來。浙博愿意幫助做一些工作?!焙賈菖頌焓僖帳豕莩N窀憊莩こ掠棱蛉銜骸爸泄俗怨啪陀惺非榻?,對美石、奇石情有獨鐘。而青田印石是最受篆刻家追捧的印石用材。在印石資源日益稀缺的今天,青田印石藝術館所收藏的近百年出產的品種無疑為強化、深化杭州篆刻文化建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所以,一方面,要加強資源?;?,另一方面,要保存和研究好現有整體的成系列的印石收藏,以體現其真正的內涵和價值?!?/p>

青田石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篆刻藝術是世界級非遺文化,而青田印石是公認篆刻良材,素受篆刻家的青睞。今時逢盛世,文化迎來大發展的新時代。利用好、宣傳好青田石文化,是浙江文化大省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居因石而雅。印石收藏,既為展示風雅之舉,亦為彰顯文化之需??梢栽て?,夏可承及其收藏的名石,將閃耀更加亮麗奪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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